山在那里。水在那里。天蓝得不留余地。

青山的轮廓像一道伤口，愈合了很久，只剩一条线。水面没有动静，倒影和实物一样清晰，分不清哪个更真。蓝天把所有多余的东西都赶走了，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我站在这里，像站在一幅画的边框外面。

画很好看。可我没有走进去的打算。山不需要我，水不需要我，天空甚至不知道我在看它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、坚硬的、永远打不破的东西。

也许是玻璃。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
一只白鸟贴着水面飞过去，翅膀没有扇动，像滑行在两种蓝色之间——上面的蓝和下面的蓝。它飞进山影里，不见了。水面恢复平静，没有任何痕迹证明它来过。

我看了很久。久到分不清是我在看山，还是山在看我。

但山不会看任何人。

风吹过来，水面皱了，山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。几秒后又聚拢回来，完好如初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我转身走了。身后的山水继续做它们自己的事——存在，然后消失，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