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术课难得画真人模特，同学们都有些兴奋。模特是位学长，坐在教室中央，表情淡然。

我对着画板起形，却怎么都抓不准他的神态。眼睛位置偏了，肩膀比例也不对，橡皮擦得纸面都起了毛。周围的同学安静作画，只听见铅笔游走的沙沙声。

老师走过来看了看，轻声说：“别急着画细节，先观察整体。你看他的头微微侧着，重心在哪条腿上？”我这才发现，自己一直盯着局部，却忽略了大的动势。

重新起稿，先定最高点最低点，找出头颈肩的关系。渐渐地，纸上的人有了轮廓。最难画的是手，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，骨节分明又自然放松。我改了又改，始终不太满意。

最后二十分钟处理明暗。我学着用侧锋铺调子，顺着结构排线。学长换姿势的间隙，我看了看周围的画——有人画得写实，有人带着速写的灵动，各有各的味道。

下课铃响，我的画还没画完，但比起一节课前的无从下手，已经有了模样。收拾画具时我想，画人最难的大概不是形似，而是捕捉到那一点点活生生的气息吧。